陈卫平：怀念母亲
2026-09-24 17:35:23
作者：陈卫平
来源：老年健康时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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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受尽病魔折磨，初次手术，切除一只乳房，腋下也被剜掉一大块，几年后复发，病灶部位大面积皮肉被清除，从后背移植一大块厚皮到胸腋部，又从大腿削出一块块薄皮覆盖后背，前后断续大小手术13次。
母亲用坚强意志与达观心态与病魔抗争六年之久，倒下后苦撑了三个多月。这三个多月，对她、对我都是异常艰难的，癌细胞扩散全身，头部都有一粒粒黄豆大的瘤子，后背及前胸腋下开始溃烂，我设法弄回一点止疼药品，疼痛实在受不了了，她才含上一片，后期含上两片都没有用，母亲嘴唇被烧得焦黑，脸紧绷着，就是不哼一声。
我用小板凳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一只手，万般无奈地看着她，她竟噘起嘴，作出要拗起头的样子，我明白了她的意思，站起来俯下身子，贴住她脸，让她亲了我，这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“吻”，也是我此生中唯一记得的“吻”，襁褓中的我，哪里能记得母亲搂我在怀的一次又一次的亲昵呢。
母亲是清醒着离开人世的，她臂膀开始消肿，渐渐发凉，我知道母亲就要离开我了，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，母亲反而用微弱的声音安慰我：“不哭，妈妈也活到这把年纪。”母亲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，但始终不离我身，仿佛在目送我，期愿我走好来生的路。母亲就这样离开了我，那年她58岁。
同天下千千万万平凡的母亲一样，母亲身上具有许多可贵品质，这些可贵品质深深地影响了我，也让我深深地怀念着她。出身的贫苦，让母亲早早尝到人间艰辛，使她早早对生活有了担当。
外公、外婆生育8个儿女，夭折3个，母亲成了老大，外公有个手艺，时常带舅舅去人家屠宰生猪，外婆很早就失去劳动能力，只能在家中烧烧洗洗，母亲就带着三个姨娘干农活挣工分。母亲个头1.65米上下，身板壮实，品貌端方，年轻时很俊俏。母亲与父亲结缘，是父亲一个叔叔在搞“社教”时相中母亲而搭的桥。
母亲没有文化，识不得几个字，但她积极上进，吃苦耐劳，18岁入了党，做过大队妇女主任、生产队长，她带头苦干、实干，在大家心目中树立很高威望。一到收获季节，母亲带领她那辈姐妹们一刀刀割下麦子、蚕豆捆成把，由男劳力挑到队房场头连晚脱粒，母亲总是第一个喂机，一场脱粒下来，嘴里、鼻孔里、耳朵里、头发里、脖子里都是尘土，只剩下两个骨碌的眼睛。
这项活计很累、很脏，也是有一定危险的，而这时我们一帮孩子在秸杆堆爬上翻下，玩得不亦乐乎，哪里知道大人们劳作的辛苦呢。在那个“农业学大寨”的年代，母亲那代就这样月复月、年复年地劳作着，各家分得上缴余下的粮食，年终凭工分分红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母亲不甘心大家过着这样的日子，冒着风险辟出一块果园，建起圈舍养猪，才把队里的日子过得红火起来。养猪脏而苦，我帮母亲干过这活，一种长长方方的铡刀，有十来斤重，一杆木棍安在铡刀上为柄，单手或双手竖握木柄，提起悬空落下剁碎野菜喂猪，操作时，两脚分开，身子前倾，忽提忽落，干不上一阵子，就腰酸臂痛，浑身疲乏。
母亲是劳动的好手，各种农活都拿得起，更是任劳任怨、不知疲倦。分田到户后，母亲一个人侍弄着几亩地，我从省城学校放假回家，看到地里庄稼长得绿油油一片，家前屋后也是生机勃勃，那时没有什么机械器具，一切都靠人力，不知道母亲流了多少的汗，吃了多少的苦，她却从不以为是苦和累，在她看来，我考上学校要成为公家人，父亲和妹妹拿工资，她也要为这个家庭作点贡献。
母亲始终不忘党员身份，处处维护集体利益，从不占公家便宜，一年队里库房失火，母亲第一个跳进河里提水救火，把腰严重扭伤，接连复发几年。
母亲用坚强意志与达观心态与病魔抗争六年之久，倒下后苦撑了三个多月。这三个多月，对她、对我都是异常艰难的，癌细胞扩散全身，头部都有一粒粒黄豆大的瘤子，后背及前胸腋下开始溃烂，我设法弄回一点止疼药品，疼痛实在受不了了，她才含上一片，后期含上两片都没有用，母亲嘴唇被烧得焦黑，脸紧绷着，就是不哼一声。
我用小板凳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一只手，万般无奈地看着她，她竟噘起嘴，作出要拗起头的样子，我明白了她的意思，站起来俯下身子，贴住她脸，让她亲了我，这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“吻”，也是我此生中唯一记得的“吻”，襁褓中的我，哪里能记得母亲搂我在怀的一次又一次的亲昵呢。
母亲是清醒着离开人世的，她臂膀开始消肿，渐渐发凉，我知道母亲就要离开我了，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，母亲反而用微弱的声音安慰我：“不哭，妈妈也活到这把年纪。”母亲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，但始终不离我身，仿佛在目送我，期愿我走好来生的路。母亲就这样离开了我，那年她58岁。
同天下千千万万平凡的母亲一样，母亲身上具有许多可贵品质，这些可贵品质深深地影响了我，也让我深深地怀念着她。出身的贫苦，让母亲早早尝到人间艰辛，使她早早对生活有了担当。
外公、外婆生育8个儿女，夭折3个，母亲成了老大，外公有个手艺，时常带舅舅去人家屠宰生猪，外婆很早就失去劳动能力，只能在家中烧烧洗洗，母亲就带着三个姨娘干农活挣工分。母亲个头1.65米上下，身板壮实，品貌端方，年轻时很俊俏。母亲与父亲结缘，是父亲一个叔叔在搞“社教”时相中母亲而搭的桥。
母亲没有文化，识不得几个字，但她积极上进，吃苦耐劳，18岁入了党，做过大队妇女主任、生产队长，她带头苦干、实干，在大家心目中树立很高威望。一到收获季节，母亲带领她那辈姐妹们一刀刀割下麦子、蚕豆捆成把，由男劳力挑到队房场头连晚脱粒，母亲总是第一个喂机，一场脱粒下来，嘴里、鼻孔里、耳朵里、头发里、脖子里都是尘土，只剩下两个骨碌的眼睛。
这项活计很累、很脏，也是有一定危险的，而这时我们一帮孩子在秸杆堆爬上翻下，玩得不亦乐乎，哪里知道大人们劳作的辛苦呢。在那个“农业学大寨”的年代，母亲那代就这样月复月、年复年地劳作着，各家分得上缴余下的粮食，年终凭工分分红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母亲不甘心大家过着这样的日子，冒着风险辟出一块果园，建起圈舍养猪，才把队里的日子过得红火起来。养猪脏而苦，我帮母亲干过这活，一种长长方方的铡刀，有十来斤重，一杆木棍安在铡刀上为柄，单手或双手竖握木柄，提起悬空落下剁碎野菜喂猪，操作时，两脚分开，身子前倾，忽提忽落，干不上一阵子，就腰酸臂痛，浑身疲乏。
母亲是劳动的好手，各种农活都拿得起，更是任劳任怨、不知疲倦。分田到户后，母亲一个人侍弄着几亩地，我从省城学校放假回家，看到地里庄稼长得绿油油一片，家前屋后也是生机勃勃，那时没有什么机械器具，一切都靠人力，不知道母亲流了多少的汗，吃了多少的苦，她却从不以为是苦和累，在她看来，我考上学校要成为公家人，父亲和妹妹拿工资，她也要为这个家庭作点贡献。
母亲始终不忘党员身份，处处维护集体利益，从不占公家便宜，一年队里库房失火，母亲第一个跳进河里提水救火，把腰严重扭伤，接连复发几年。
果园里桃梨成熟了，我望着鲜红的桃和青黄的梨，口水直淌，母亲也不允许摘一个给我解馋。长期劳累，母亲患了眩晕症，一到发作就双手捧着头，眼泪、鼻涕、口水不断地流淌，天地旋转，两眼发黑，稍有精神，就奔向田地。
母亲偕同父亲用勤劳节俭，为我们创造了在当时农村算是不错的条件，早早住上了瓦房，几经改建，一次比一次好，地面由砖头、水泥到瓷砖，那质量上乘的瓷砖30多年过去了，至今仍完好如初。卸职后将老屋修缮一新，老屋成了我心灵的“殿堂”。
母亲虽是一个地道的农村妇女，却很通情达理，说话和善，立身大气，待人诚恳，办事公道，不论是家族还是邻里发生矛盾了，经她调理没有谁不信服的，父亲曾评价她是一个能做“大事”的人。
母亲很有“爱美之心”，她衣着整洁、注重仪表，走出来不像种田人。她用画报装饰中堂，条台上放置白色陶瓷毛主席半身像，把家里收拾得条条适适、清清雅雅，还在屋前场头栽上鸡冠花，怒放时节，鲜艳无比，好像一条火龙在场头蓬勃燃烧。
她似乎还有点“文艺范”，看电影红楼梦如醉如痴，不知看了多少遍。从未听她唱过歌，一年除夕，在我们挑逗下，她竟完整地唱了一首映山红，声音是那么甜美、清纯，唱出了黑暗中的期盼与等待。
母亲很善良，有好吃的了，时常送点垮子爷爷和奶奶。一位青年去参军，走出家门时，身上衣服破旧，母亲伙同几个姐妹凑分子给他买了一件新衣服。母亲对我们的影响，完全是身教而无言教，她从未对我有过什么要求和说教，如果说有什么动作，就是我偷吃了邻人晒在场头的胡萝卜干，把我打了一顿，他人之物不可贪取的道理，也许就是在那时播入我心田。
几次手术后，母亲知道自己躲不过一劫，常暗自叹息，担心两个儿女。儿女都是母亲心头的乖乖，我们都已成家，也有了自己的乖乖，但不管你走多远，多大年龄，在母亲眼里我们永远是孩子，母亲在家就在。
每当想到“父母在，不远游，游必有方。”“父母之年，不可不知也。一则以喜，一则以惧。”的圣人之言，以及电影苦儿流浪记插曲的歌词，心里总是充满无限感慨，以及对父母健在的同辈人的羡慕。
人总是要成长的，不管你多么富有、尊贵，这富有、尊贵的日子，永远赶不上、也无法替代，你在母亲身边的那段童年时光，愿母亲健在的你，在每天的忙碌中给母亲一声叫唤，让母亲活在你幸福中；愿同我一样的你，在每天的睡梦中送母亲一声呼唤，让母亲活在你心灵里。
母亲虽是一个地道的农村妇女，却很通情达理，说话和善，立身大气，待人诚恳，办事公道，不论是家族还是邻里发生矛盾了，经她调理没有谁不信服的，父亲曾评价她是一个能做“大事”的人。
母亲很有“爱美之心”，她衣着整洁、注重仪表，走出来不像种田人。她用画报装饰中堂，条台上放置白色陶瓷毛主席半身像，把家里收拾得条条适适、清清雅雅，还在屋前场头栽上鸡冠花，怒放时节，鲜艳无比，好像一条火龙在场头蓬勃燃烧。
她似乎还有点“文艺范”，看电影红楼梦如醉如痴，不知看了多少遍。从未听她唱过歌，一年除夕，在我们挑逗下，她竟完整地唱了一首映山红，声音是那么甜美、清纯，唱出了黑暗中的期盼与等待。
母亲很善良，有好吃的了，时常送点垮子爷爷和奶奶。一位青年去参军，走出家门时，身上衣服破旧，母亲伙同几个姐妹凑分子给他买了一件新衣服。母亲对我们的影响，完全是身教而无言教，她从未对我有过什么要求和说教，如果说有什么动作，就是我偷吃了邻人晒在场头的胡萝卜干，把我打了一顿，他人之物不可贪取的道理，也许就是在那时播入我心田。
几次手术后，母亲知道自己躲不过一劫，常暗自叹息，担心两个儿女。儿女都是母亲心头的乖乖，我们都已成家，也有了自己的乖乖，但不管你走多远，多大年龄，在母亲眼里我们永远是孩子，母亲在家就在。
每当想到“父母在，不远游，游必有方。”“父母之年，不可不知也。一则以喜，一则以惧。”的圣人之言，以及电影苦儿流浪记插曲的歌词，心里总是充满无限感慨，以及对父母健在的同辈人的羡慕。
人总是要成长的，不管你多么富有、尊贵，这富有、尊贵的日子，永远赶不上、也无法替代，你在母亲身边的那段童年时光，愿母亲健在的你，在每天的忙碌中给母亲一声叫唤，让母亲活在你幸福中；愿同我一样的你，在每天的睡梦中送母亲一声呼唤，让母亲活在你心灵里。
正值壮年母亲就离开了我，掐指一算，差几个月就30年了。
丹桂飘香随身绕，清思沉郁惊心潮。
望月盼母又何奈，月下空余影和我。
每遇中秋自然倍加思念，除了只言片语寄怀母亲，我还能怎样呢。母亲无私、质朴、敦厚的爱和恩，像一柄锃亮锋利的剑刺着我的心，让我在沉痛中品味着苦涩而辛福的人生。
想必母亲在天堂也思念着我。
“我在天宫无门窗，床前从无明月光。低头不见地上霜，翘首遥望我儿郎。”
如若有灵，在归天之日，我一定像幼时那样，扑向母亲的怀抱。
丹桂飘香随身绕，清思沉郁惊心潮。
望月盼母又何奈，月下空余影和我。
每遇中秋自然倍加思念，除了只言片语寄怀母亲，我还能怎样呢。母亲无私、质朴、敦厚的爱和恩，像一柄锃亮锋利的剑刺着我的心，让我在沉痛中品味着苦涩而辛福的人生。
想必母亲在天堂也思念着我。
“我在天宫无门窗，床前从无明月光。低头不见地上霜，翘首遥望我儿郎。”
如若有灵，在归天之日，我一定像幼时那样，扑向母亲的怀抱。
作者简介
文/陈卫平
江苏盐城大丰人，1963年生，盐城市公安局退休干部。
江苏盐城大丰人，1963年生，盐城市公安局退休干部。
来源：新苏北网
荐稿：陆碧波
荐稿：陆碧波
编辑：夏 语
审核：卢 岗
